断粮第355天。

拂晓。

指挥帐篷里，加密通讯终端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石磊抓起话筒时，指节碰到金属外壳，发出一声细响。

那头传来方舟城通讯员的嗓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一板一眼地念着决策结果。

维持原方案。

伤员、孕妇、儿童优先。

无额外物资支持。

无优先运力调配。

第二批物资仍按已定计划发出，时间不变。

通讯结束，电流声消失。

帐篷里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缓慢。

石磊握着话筒坐了很久，指腹抵在话筒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

话筒的金属壳被体温焐热，贴着手心。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站在这张桌前念名单时的样子，那时他的声音很稳。

他以为方舟城会看到这里的困境，会调整方案。

现在答案回来了。

没有调整。

他轻轻把话筒放回机座。

走出帐篷时，天边透出一线晨光，灰白的光线刺进眼里。

石磊眯了一下眼。

他整夜未合眼，眼前是失踪人员登记表上的密密麻麻的名字，物资审计报告上的数字。

他没有回帐篷，也没有坐下，直接朝营地中央空地走去。

晨光一点点亮起来，把营地的轮廓从黑暗中描出来。

一个端着碗的营员迎面走来，看见他，碗沿停在嘴边，侧身让开路。

石磊没有停步，穿过人隙，站在空地中央。

他面前是一万一千余名留守成员。

黑压压的人头延伸到设施外墙边缘。

有人还裹着毯子，有人端着碗，有人揉着眼睛。

一个老太太把小孙女往怀里搂了搂。

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手边放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人群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石磊开口时声音沙哑，但稳定。

对不住，是我没处理好。

名单不变，插队者取消资格，打架的按规矩办，物资偷窃公开审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停了一瞬。

未被转移的人，准备就地开荒。

人群里有人愣住，有人低头，有人低声议论。

石磊顿了一下。

我！留下陪你们！”

“我妻子和孩子培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