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39天。

清晨。

刘黑子带着二十来个人，堵在石磊面前。

他的步子很稳，没有喊叫，没有推搡，但那种沉默的压力，比任何怒吼都沉重，像是冻实的冰层，压在人胸口。

“石磊，你是念朵营的人。”

刘黑子声音不大，足够周围所有人听到，像是冰渣子磕在石头上。

“你做的决定，我们不信。”

没有人接话。

田大壮站在刘黑子身后，没有开口，也没有退后。

二十多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堵墙，用沉默垒起来的墙。

石磊没有反驳。

他看着刘黑子的眼睛，没有说话。

“让叶军长重新掌权。”

刘黑子说，语气像是铁锹铲进冻土。

“你负责念朵营那部分，我们走我们的。”

沉默。

像是雪落进深谷，没有回音。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脚步声压得很低。

念朵营的人站在另一侧，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退，像是被钉在原地。

两派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线，像刀劈出来的裂缝。

石磊依然没有开口。

他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外侧的叶落尘。

叶落尘一直站在外围，手里还握着半块压缩饼干，像是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他咀嚼完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向前迈了一步。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踩进冻土，留下印子。

他穿过人群，走到刘黑子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叶落尘比刘黑子矮一点，但他站在那里，刘黑子的目光垂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石磊的决策，我支持。”

“有问题，冲我来。”

然后他侧过身。

不是后退，不是转身离开。

他侧过身，站到石磊身边。

半米。

两个人并肩站着。

叶落尘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扫过面前二十多个人，像是刀锋划过冰面。

一秒。

三秒。

五秒。

刘黑子的目光垂下去。

他身后的士兵开始面面相觑，有人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风吹散的浮雪。

“散了吧。”

叶落尘说了两个字。

刘黑子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