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断粮第334天。

下午。

九寒蹲在临时在山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

药袋摊开在地上。

搜救队带回的过期药品散了一地。

抗生素、退烧药、止痛片，包装盒被海水泡得发软。

字迹模糊。

她用指甲划掉包装上的日期。

冷气从地面渗上来，膝盖刺痛。

吴巧云蹲在旁边。

手里攥着半瓶消毒水，目光落在那些过期药品上。

还有多少能用？

九寒没有抬头。

退烧药和广谱抗生素，过期半年内还有药效。

止痛片不行，已经结块了。

她将药品按伤势轻重分级摆放。

重伤员优先，轻伤员次之，轻症能忍就忍。

吴巧云拿起一支退烧针，对着光看了看。

针剂透明，没有沉淀。

这个给高烧的孩子留着。

九寒点了点头。

药袋已经瘪了大半。

她的手在袋口停了一下，然后从底部摸出一支退烧针和一包葡萄糖。

她偷偷塞进内衣口袋。

动作很快，快到吴巧云没有注意到。

但九寒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知道自己在偏心。】

但她不在乎。

陈三妹和孙巧妹在旁边按住一个高烧不退的男孩。

男孩四五岁，瘦得颧骨突出，脸上烧得通红。

嘴唇干裂起皮，挣扎时手脚乱蹬。

按住他。

吴巧云蹲下来。

将男孩抱进怀里，一只手固定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拿着勺子。

退烧药水是半透明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苦味。

男孩闻到味道就开始挣扎，牙齿咬紧不肯张嘴。

吴巧云没有着急。

她将勺子抵在男孩嘴角，轻声说。

喝了就不难受了，乖。

男孩摇头。

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

吴巧云换了个姿势，将男孩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张嘴。

勺子送进去。

男孩咳了几声，吐出一半药水。

浅黄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吴巧云的袖子上。

吴巧云没有嫌弃。

她用手指将流出来的药水重新抹进男孩嘴里。

动作很轻。

再喝一口。

男孩又咳了一声，但这次咽下去了。

吴巧云将他抱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他头顶，闭上眼睛。

浅夜将暗，帐篷里只剩下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