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30天。

深夜。

轰鸣从西边滚过来，地皮开始抖。

石磊站在山顶边缘，碎石在他脚下跳。

黑水裹着断树、房梁、泥沙，从西边推过来。

暗红天幕下，那堵水墙反着幽光。

海啸撞上山体，整座山顶猛地一震。

水花溅起来，扑到他脸上。

咸腥味钻进鼻子。

他没有躲。

念念被震醒，攥着如烟胳膊，脸埋在她胸口。

灰兔子玩偶被她捏变了形。

如烟侧过身挡住念念的视线。

自己却扭头看了一眼山脚那片黑水，又转回来。

林瑾瑜抱着石破蹲在岩石后头。

石破在她怀里吃手，小嘴一嘬一嘬。

林瑾瑜胳膊绷得很紧，下巴搁在石破头顶。

石小军用单手捂朵朵耳朵。

朵朵把黄铜兔子抱在胸前，闭着眼。

石小军嘴唇在动，数浪头。

数到第十二下，手抖了一下，没放下。

石磊从人群边缘走了一遍。

他没喊话，一个一个看过去。

如烟抱着念念，林瑾瑜抱着石破。

石小军捂着朵朵，赵全有在岩壁下接渗水。

都还在。

他蹲到山顶中央，手掌贴地。

震动从底下传上来，一波接一波。

海啸轰了三个钟头。

主浪过去后余波还有几道，一次比一次轻。

凌晨水位开始退，山顶上的人挤在一起。

有的睡着了，有的睁眼看着山下那片黑沉沉的水面发呆。

石磊让老孙清点人数。

春兰蹲在地上分压缩饼干。

她用刀把饼干切成小块，数好，每人半块，一口水。

没人吭声。

老孙蹲在旁边，看她分完最后一块。

他嗓子哑了。

天亮派人下山。

找水，找吃的。

春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