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68天。
兵工铲砸向清茶,一只手抓住了林瑾瑜的手腕。
是一爷。
竹拐靠在墙边,人从走廊尽头一瘸一拐赶过来,额头上渗着汗。
他攥着林瑾瑜的手腕不松,另一只手撑着墙稳住身体,对着林瑾瑜摇头。
“瑾瑜,清茶城主有他的苦衷。算了吧。”
林瑾瑜盯着清茶。
铲刃离清茶肩膀不到一掌。
她没转头看一爷,声音压得很低。
“你知道什么。”
一爷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没有说下去。
林瑾瑜的手指在铲柄上收紧,又松开。
兵工铲往墙边一靠,铲刃磕在墙根上一声闷响。
清茶站在原地,弯腰把一爷掉在地上的竹拐捡起来,递还给他,没说话。
石磊被抬进病房。
九寒重新处理伤口,清创,缝了十二针,从锁骨缝到肋骨。
缝到最后一针,九寒的手指在发抖。
镊子往器械盘里一扔,摘下手套摔在桌上。
“姐夫....你和清茶,好像都有事情瞒着对方?”
石磊没回答。
绷带往胸口按了按,闭上眼睛。
九寒在病房内守了一整夜。
她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走廊感应灯灭了之后,病房里只剩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照在石磊胸口新换的纱布上。
她看着纱布上慢慢洇出来的一小片淡红色,想起断粮前在手术室第一次独立缝针。
缝的是一个车祸伤者,手抖得比现在还厉害,带她的老主任说,手抖不是怕血,是怕缝不好。
她现在不怕缝不好。
她怕的是缝好了又被拆开。
凌晨三点的时候石磊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头,她站起来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的读数,又坐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她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穹顶光幕从星空切换为晨光的瞬间,她睁开眼,起身去换药房拿新纱布。
老孙从隔壁病房拄着拐过来看了一眼,大腿上缠着新绷带,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阵,没出声,又拄着拐回去了。
侯大军在走廊尽头骨科病房,腿打了石膏,睡着的时候还在咬牙。
清晨,穹顶光幕从星空切换为晨光。
石磊醒了。
病房里只有清茶一个人。
他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两杯热茶。
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石磊撑着床垫坐起来,牵动胸口缝线,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
清茶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石磊没接。
清茶自己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杯子放回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你知道我的目的还愿意去,目的也不简单。”
“说吧,你还想要什么。”
石磊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人造晨光,转过来,直视清茶的眼睛。
“打听一个人,作为原谅你的条件。”
“谁。”
“杜骏安。”
清茶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茶杯放回茶几上。
“成交。我现在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