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刚抬起半寸，一阵剧痛从左肩胛骨斜拉上来，直接把他钉回床上。

后背缠满了绷带。

从肩膀一直缠到腰际。

女人坐在床边。

她换了一身干净作战服，脸上血迹洗掉了，头发重新扎成马尾。

看见石磊睁开眼，她站起来，从床头柜拿了一杯水，一只手托住他后脑勺，另一只手把杯沿凑到他嘴边。

石磊喝了两口。

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淌下来，她用袖口帮他擦掉。

“这是哪里。”

“我的营地。西北方向，离军事基地大概两小时车程。”

“你放心。你的人很安全。”

“军事基地被我的人接手了，宋司令剩下的残兵全部缴了械。”

“你好好养伤。这段时间我会派人守着你们的驻地，在你们能自己保护自己之前，不会有人动你们。”

她把水杯放回去，重新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起来。

石磊看着她。

头发比以前短了一点。

眼角多了一道浅浅细纹。

他把右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

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管胶布，手指微微发抖。

女人低头看着那只手，上面有长期握刀磨出的老茧，弹片划过的伤疤。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石磊的五指收拢。

把她攥紧。

女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床边，把脸埋进他胸口。

肩膀在抖，但没有出声。

石磊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头发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过了很久，石磊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哑，每个字像从缠满绷带的胸膛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林瑾瑜。断粮前两年，你为什么要走。”

“你知不知道念念三岁那年，攥着你的裤脚，在地上被拖了好几步，撕心裂肺地喊你。”

“你把她的手指一只一只掰开，转身就走了。”

“她看着你远去的身影，一直在喊妈妈，但是....你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住了。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林瑾瑜的肩膀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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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眼眶里全是泪，但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我是军人。若有战，召必回。”

“走的那天接到的命令是绝密任务。”

“上面不准我告诉任何人，包括你。”

“出门的时候念念在地上爬着追我，她的手指攥着我的裤脚。”

“我想蹲下去抱她，但命令上写得很清楚，任务期间不得与家属有任何联系。”

“我.......”

她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像用刺刀刻在骨头上。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两只手握在掌心里，低头看着那些伤疤和老茧。

“对不起。”

石磊没有说话。

但他没有把手抽回来。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反过来握住她的手。

“那你为什么又成了西北反政府武装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