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13天。

天亮，石磊从粮仓角落坐起来，昨晚所有人将就了一宿。

空气里弥漫着稻谷和陈米混在一起的粉尘味。

阳光从仓顶破瓦缝隙漏下来，在米袋上拉出一道道细长光柱。

他走到院子，春兰已经在柴油桶旁的石磨上碾稻谷，马二姐蹲在旁边把碾好的糙米捧进铁锅。

黄黄摇着尾巴从粮仓门口跑过来，在他腿边转了一圈。

“今天先不赶路。核心的人，到第三个粮仓开会。”

石磊走到粮仓门口，把猎刀靠在米袋旁。

春兰、如烟、老孙、秀芳、九寒、徐龙象、一爷、刑炼、董雪、萧小文、黄中天陆续进来，各自找位置在米袋上坐下或者靠着。

黄黄趴在门口，下巴搁在爪子上。

念念、小宇、小军在旁边看着大人们，不说话，但好奇。

“四十七个人。不能像以前那样，靠一个人喊一嗓子就往前冲。”

石磊蹲下，手指在铺满稻谷壳的地上画三个圈。

“人多了，得有规矩。有编制。否则一打就是乌合之众。”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下次打宋司令，面对面硬碰，队伍散就是送死。”

老孙把短矛横在膝盖上，说话了。

“分班。以前村里民兵连就这么干——十个人一班，三个班一排。一个班能单独执行任务，两个班能左右包抄，三个班能正面硬刚。”

黄中天接过话，继续往下说：

“三十个能打的，刚好一个排。分三个班，每班十人。”

“设班长、副班长。班长带突击组，副班长带火力组——突击组配步枪，火力组配缴获的轻机枪和霰弹枪。”

“各班听统一号令，单独行动时班长有临场指挥权。”

刑炼把冲锋枪靠米袋上，用石子在地上摆三个三角形。

“三个班各有所长。”

“我建议，一个突击班——体力最好、据枪最稳的，配最好步枪，每次冲最前面，专啃硬骨头。”

“一个火力班——轻机枪和霰弹枪全给他们，压制敌人火力点。”

“一个机动班——跑得快、反应快的，负责侧翼包抄和增援。”

“突击班开路，火力班压制，机动班迂回——三把刀，捅进去搅。”

石磊点头，在三个圈里分别写名字，接过话。

“突击班——班长徐龙象。你力气大，据枪稳。”

“火力班——班长刑炼，机枪手出身，轻机枪你使得最好。”

“机动班——班长黄中天，你当过兵，战场指挥有经验。”

萧小文举手了，嘴里阿巴阿巴的说着，手不停比划。

刑炼翻译：“他说，他什么都可以做，以前是下士，教人基础的军事还是可以。”

石磊点头看着萧小文说：“那你和刑炼搭档，做火力班副班长，刚好刑炼也可以翻译你的手语。”

“阿巴！”萧小文猛的点点头。

“其他人，还有意见吗？”

九寒从米袋上站起来，急救箱放在脚边，纱布和消毒片昨天从第四个粮仓补充了不少。

“我建议加一个班。医疗班——我、董雪、周小纯、马二姐。”

“董雪负责伤员护理和药品管理、器械消毒和敷料准备，周小纯负责伤员转运，马二姐力气大，抬担架一个人顶俩。”

“我负责急救和手术——条件有限，但止血、缝合、取弹片这几样我能做。”

石磊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圈。现在四个圈。

一爷拄着竹拐站起来。

走到石磊画的四个圈旁，用竹拐尖在旁边又画一个圈。五个圈

“后勤班。我、秀芳、如烟。如烟管物资——粮食、弹药、柴油、毛毯，出库入库我记纸上。秀芳管被服和日常杂务——身子重不能干重活，但分配毛毯、安排睡觉位置这些事她做得了。

他停了一下，竹拐在地上轻顿一下。

“后勤班还有一个任务——教育。孩子们不能荒着。”

“断粮前我在研究所带过徒弟，在曙光营地教过孩子认字。每天至少一个时辰，识字、算术，有什么教什么。”

“这世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安稳，但孩子们的眼睛不能只盯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