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92天。

天刚亮，石磊从二楼房间走出来。

老孙已经蹲在井边磨短矛了——矛尖朝下，在磨刀石上来回推，每推一下都带起一小串火星。

他把短矛翻过来看了看矛尖，用手指试了一下，又继续磨。

早饭后，石磊把昨天的分工重复了一遍。

老孙把磨好的短矛往肩上一扛，矛尖上多了一道倒刺——是他从园艺剪刀上拆下来的弹簧钢片，用铜丝缠在矛尖后面半寸的位置。

赵强拄着烧焦的树枝站起来，膝盖上换了一茬新的湿苔藓。

“能走？”

“能走。”

两个人推开铁门，沿着山坡往下游方向走，背影很快被晨雾吞没了。

如烟和春兰各背了一个空背包，里面塞了两块压缩饼干和一瓶井水。

秀芳从里间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对如烟说了句。

“小心点。”

如烟回头冲她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推开铁门，往后山走去。

石磊带着徐龙象和黄中天开始加固管理站。

大门的门轴上的合页锈了一个，门板往下坠了半寸。

徐龙象从配电房里拖出一根废铁管，用砍刀削成楔形垫在门轴下面往上撬，黄中天用右手把从废墟里扒出来的螺丝拧进合页孔里。

门板复位，不再蹭地。

一楼后窗框也歪了，石磊从废墟堆里捡了几块木板，用猎刀削成和窗框一样宽，钉在窗框上。

二楼漏水的房间屋顶破了一个脸盆大的洞，徐龙象从废墟堆里拖上来一块波形瓦，石磊用手压住瓦片，用铁丝从螺丝孔里穿过去固定在屋顶木梁上。

一爷拄着拐走到院子角落，把昨天从配电房拆出来的铜电线放在地上。

他用军刀把绝缘皮剥掉，抽出里面的铜丝，弯成一个个环形——环的一端捏成尖刺状，另一端缠成弹簧圈。

他把陷阱机关一个一个放在铁丝网外围的草丛里，用碎石压住弹簧圈，尖刺朝外。

然后他把昨天洗好的六个空背包摊开，用铜丝把背包边缘的破洞缝上，又在背包内侧缝了一个夹层——用从管理站翻出来的旧塑料布折成口袋，缝在背包内侧。

午后的太阳从云层后面漏出来，九寒和董雪带着念念、小军、小宇在菜地里浇地。

九寒用破碗从井里舀水，递给念念，念念双手捧着碗蹲下去，把水轻轻浇在昨天按过手印的那片土上。

董雪提着一桶水跟在念念后面，小军学着她的样子浇水。

下午过半，老孙和赵强先回来了。

老孙肩上的短矛矛尖上叉着两条鱼，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还在甩尾巴，另一条已经不动了。

赵强手里拎着一串用藤蔓串起来的小河虾，大概二十几只，虾壳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灰白色。

“河湾下游有片浅滩，鱼都在石头缝里。虾是赵强用手捞的——他把手伸进石头缝里一只一只摸出来的。”

如烟和春兰各背了半背包回来。

春兰把背包放在灶台上往外掏——马齿苋两把，灰灰菜一把，荠菜三棵，还有一把野葱和几株叫不出名字的绿叶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