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90天。
天刚亮,石磊从二楼房间走出来。
蓄水池上飘着一层薄雾,院子里水泥地上那摊血已经干成了褐色。
董雪蹲在蓄水池边洗脸,小宇跟在她旁边,用袖子擦脸上的水——这孩子比昨天刚解开绳子的时候好了一些,会自己洗脸了。
“今天再搜一遍。配电房、地下仓库,还有院子外面的废井。昨天只清了地表,今天把能撬开的全撬开。”
老孙把军刀往腰后一别。
配电房在院子东侧,一扇铁门嵌在砖墙里,门框上油漆早已剥落干净,裸露的金属表面爬满了蛛网。
徐龙象从墙角捡起昨天缴来的短撬棍插进门缝,两只手攥住撬棍尾部往下压,胳膊上的青筋鼓起来。
石磊把军刀插进门缝里别了一下,门轴上的锈块崩飞,铁门被三个人合力拽开了。
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从里面涌出来。
配电房七八平方,正中央是一台报废的柴油发电机——机身锈成了铁锈色,油箱瘪了一个角,控制面板上的按钮早被人撬走了。
墙角堆着几捆旧电线,铜丝从破损的绝缘皮里露出来,泛着绿色的铜锈。
老孙蹲下去翻那几捆电线,用手捏了捏铜丝的硬度。
“铜线还能用。拆出来做陷阱的弹簧和钩子——比铁丝弹性好。”
他把电线一捆一捆往外递给赵强,赵强接过去放在院子里晒。
石磊蹲在发电机旁边,打开油箱盖往里看了一眼——空的,油箱底有一层黑色沉淀物。
“发电机废了,但这个油箱拆下来能做储水罐。”
徐龙象把油箱从发电机上卸下来,螺丝锈死了拧不动,用撬棍敲了两下螺丝边缘,第三下螺丝松了,把油箱抱出来放在院子里。
石磊站起来,看着配电房最里头的墙角——还有一扇小门,木头的,门板上钉着铁皮,铁皮上印着模糊的字:“仓库重地 闲人免进”。
门和门框锈在了一起。
徐龙象把撬棍插进门缝用力往下压,撬棍弯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老孙把军刀插进门缝里沿着门框划了一圈,铁锈从缝隙里往下掉。
石磊用肩膀撞了一下门板。
“一、二——三!”
三个人合力把铁门推开了一条缝。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门板蹭着地面刮出一道深痕。
霉味比配电房浓十倍。
里面没有窗户,石磊把手电筒打开,光柱扫过去——二十平方不到,十几个铁架子倒了一半。
地上散落着老鼠咬烂的麻袋碎片和被水泡过的碎纸箱,天花板角落有一片水渍,滴滴答答地往下渗水。
石磊翻了一遍倒在地上的铁架子。
麻袋里装的原来是水泥,已经硬成了石头;纸箱里是发霉的文件。
他在第三排架子底下摸到一个帆布包,拽出来抖了抖灰,里面装着六个空背包——拉链都卡死了,但布料完整。
他把空背包递给门口的赵强。
“洗干净还能用。”
老孙在最里面的墙角翻出一个纸箱,纸箱被老鼠咬了一个洞,他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一箱过期的消毒片,白色药片已经发黄了,但密封包装没拆;两盒防潮火柴,火柴盒外面裹着一层蜡纸,打开后里面的火柴头完好;一把生锈的园艺剪刀,刀刃上全是锈斑,但手柄完好。
老孙把消毒片递给九寒。
“过期了,但消毒伤口总比盐水管用。”
九寒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成分表,点了点头。
石磊走到最里头的铁架子前面。
这个架子没倒,但铁板已经锈得发黑。
他把手伸到架子最上层,摸到一个冰冷的铁盒子——巴掌大,盒盖上印着模糊的字,后面能辨认出是“保养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