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56天。

天还没亮透，石磊起身。

“建国、刘根、如烟、九寒，跟振兴走。”

“其余人和我一起留守山洞。”

刘根蹲在秀芳面前，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秀芳低着头，手指攥着他的衣角，她有点担心。

刘根握住她的手，握了一下，松开。

站起来，跟上队伍。

杨振兴走第一个，穿过湿漉漉的林子，几道细碎的光斜着漏下来。

众人跟上，一路没有说话。

两个小时后。

林子尽头是一座山，不高，但陡。

岩石上长满青苔，缝隙里挤出几棵歪脖子树。

杨振兴伸手抓了一根藤蔓，扯了一下。

藤蔓绷得紧紧的，碎屑从上面掉下来。

“这根结实。一个一个上。”

他第一个爬上去。

脚踩在岩壁上直打滑。

翻上去，坐在突起岩石上，把手伸下来。

“如烟，上来。”

如烟抓住他的手，脚踩上去。

杨振兴往上一拽，她翻了上去。

袖子在石头上磨破一道口子，露出手腕。

“九寒。”

九寒没伸手。

自己拽着藤蔓往上攀，动作比他们都快。

翻上去，拍拍手上的土，喘着气坐下。

然后王建国。

刘根最后一个，拽着藤蔓往上蹿，爬到一半脚底踩空，整个人挂在藤蔓上晃。

“小心！”如烟和九寒同时喊到。

杨振兴和王建国一人拽住一边藤蔓。

把他拖了上来。

翻过第一座山，已是中午。

灰白的天光直直照下来，没有温度。

杨振兴掏出收音机，按了一下开关。

沙沙沙——

调了几下频率，沙沙声忽大忽小。

偶尔夹着一截像人声的片段，又断了。

电池指示灯的红点暗了一下，又亮了。

“往前走。再翻一座看看。”

刘根在后面喊。

“小军他爸，还行不？”

王建国走在队伍最后。

扶着腰，喘得胸膛起伏。

他点了点头，没力气说话。

嘴唇干裂，上面一道血口子。

九寒从背包里掏出半瓶水递过去。

王建国接过来，咕噜咕噜喝完。

又翻了半座山。

林子忽然没了。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不是空地——是踩出来的。

泥土被翻过，倒着几棵断树。

树干上一道一道的抓痕，深得露出白木。

杨振兴停下来，手摸到腰后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