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05天。

半夜，石磊被一声巨响惊醒。

不是枪声，是从天上来的。

轰隆隆滚过屋顶，窗户嗡嗡响。

念念缩进他怀里，身子一抖，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角。

爸爸！

石磊搂住她。

不怕，打雷了，要下雨了。

念念把脸埋在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着。

下雨好，菜地就不用浇水了。

石磊愣了一下，笑了。

嗯，不用浇了。

又一声雷，比刚才更响，从东边滚到西边。

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裂开了。

雨就下来了。

不是一滴一滴的，是哗的一下子，像有人在天上倒水。

雨打在屋顶和窗户上，噼里啪啦的。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的，带着湿气。

张秀芳推醒刘根。

看看房子漏不漏。

刘根爬起来，摸黑在屋里走了一圈。

墙角有一处在渗水，水顺着墙往下流，地上湿了一小片。

他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块塑料布，踩在凳子上，把塑料布钉在墙上。

水被挡住了，顺着塑料布流到地上，又用盆接住。

老孙披上石磊的军大衣下楼看菜地。

回来时浑身湿透，头发贴脸，衣服滴水，裤腿是泥。

没事，水能排走。地里的水往河里流，菜淹不着。

石磊点了点头。

刚转身准备回屋，如烟从对面房间探出头来。

没事，睡吧。

石磊对如烟说道。

如烟点头，关上卧室门。

雨下了两个小时，小了，停了。

空气里全是泥土的味道，湿漉漉的，混着草根的腥味。

念念趴在门口往外看，门口积了一个小水洼。

灰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

她伸手指了指。

爸爸，天亮可以踩水吗？

可以，快睡。

念念爬回床上，躺下来。

她翻了几次身，过了很久才睡着。

石磊没睡。

他坐在门口，看着雨后的废墟。

远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风，吹着，凉的，带着湿气。

【但是他总感觉心慌，好像有事情要发生。】

早上，念念醒得比平时早。

她自己爬起来，拉着石磊的手。

爸爸，踩水。

石磊跟着她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