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91天。

天亮了。

石磊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枪。

枪还在，冷冰冰地硌在腰后。

他抽出枪，卸下弹匣。

六发，昨天打了一发。

弹匣推回去，咔嚓一声，别回腰后。

六发子弹，五个人，一条狗。

他和老孙能打。

春兰、如烟、念念没有战斗力。

如果遇到光头那伙人，六发够不够？

不够。

如果遇到更多的人呢？

得找人。

不是随便找，得找信得过的。

能打的，愿意拼命的。

这世道，一个人活不了，几个人也活不了。

得一群人。

正想着，突然黄黄跑到阳台，对着天空大叫。

汪汪汪。

叫了几声，又跑到老孙身边咬他衣角。

老孙没动，黄黄又跑到阳台，汪汪汪。

所有人都发现了，天上有什么东西。

一起来到阳台，往天上看。

声音渐渐清晰，越来越近。

不是风声，不是废墟倒塌的声音。

是引擎声，尖啸着从云层上面压下来。

飞机！

天灰蒙蒙，云很厚，看不见飞机，只能听见声音。

轰隆隆的，越来越响，从南往北，渐渐远了。

三个月了，没有救援，没有广播，没有军队。

国家机器停转了。

老孙也站起来，手里握着短矛，抬头看着天空。

春兰从干草上爬起来，声音有点抖。

是飞机？

战斗机。

石磊回答。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战斗机。

想起阿杜，上一次救了坠机的阿杜，最后自己走了说去执行保密任务的阿杜。

如烟抱着念念，念念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爸爸，什么声音？

飞机。

爸爸，它飞去哪里？

北边。

念念把脸埋进如烟怀里，又闭上了眼睛。

老孙蹲下来皱着眉头。

三个月了，怎么还有战斗机？谁在飞？

没人能回答。

飞机已经飞远了，声音消失在天边。

突然另外一个声音传来，远处天边，传来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