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43天。

石磊是被晃醒的。

感觉整栋楼就像震动的手机，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他睁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念念在他怀里，还没醒。

他知道余震来了。

第二下更狠。

墙在响，嘎吱嘎吱的。

骨头要断的那种响。

他一把捞起念念，往厕所跑。

念念醒了，搂着他的脖子，没哭，没喊，就搂着。

地板在脚下晃，站不稳，他撞在门框上，没停。

快速钻进厕所，蹲下来，把念念护在怀里，背靠着墙。

墙在抖，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边撞。

头顶的灯罩剧烈摇晃几下后，掉下来了，砸在洗脸池里，哐的一声。

外面的楼在叫，钢筋水泥拧着拉着的那种叫，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念念把脸埋在他胸口，小手攥着他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石磊把她的头按住，用手捂着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晃动中，根本感受不到时间，大概2分钟后，那阵晃慢慢小了，一点一点弱下去的，但是石磊感觉经历了1个小时，感觉随时都会被墙压死。

感觉这栋楼随时都要倾倒下去。

石磊还蹲在那儿，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手。

念念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

“爸爸。”

“嗯，念念，这是余震，不怕。”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厉害。

抱着念念走出去，屋里比昨天更乱了。

柜子又倒了，碗柜的门开了，地上全是碎渣子。

墙上那道裂缝更宽了，从天花板一直裂到地板。

向一个拉伸的“人字”立体的横在屋子里面。

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些裂缝，看着那些碎渣子。

低头看念念，她抱着那个缺了两只胳膊的布娃娃，看着他。

突然石磊想起老鼠，或者布娃娃上有细菌。

“念念，这个布娃娃上面可能有细菌，两只胳膊可能是老鼠撕咬掉的，给爸爸，爸爸丢了好吗？”

“哦。”

念念把烂布娃娃给了石磊。

石磊走到窗边，直接丢了下去。

落地时候，又听着一群吱吱吱的声音，好像砸到老鼠了。

地震把老鼠估计都震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