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9天。

石磊被吵醒。

耳朵里嗡嗡响，但外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风，没有脚步声，没有喊叫。

冷风突然停止了，外面的声音也静止了一样。

仿佛世界都停止了。

但是冷还在。

石磊裹了裹盖在身上的军大衣。

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

念念还在他怀里，蜷着，呼吸很轻。

他把手放在她鼻子底下，有气，热的，很弱。

他慢慢坐起来，扶着墙站到窗边。

膝盖不疼了——不是好了，是疼麻木了。

他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什么动静都没有。

楼下，垃圾桶还是倒着。

但是盖子离了好远，应该是什么动物拉扯过。

远处，光零零的树木。

路边的汽车已经生锈。

自行车和共享单车没有人动过。

他盯着看了很久，没有动静。

【寂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他把窗帘拉上。

转身时腿软了一下，扶着窗台站住。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走回去坐下来，把念念抱进怀里。

念念睁开眼看着他，没说话。

石磊把毛毯往上拽了拽，盖住她肩膀。

念念的小手伸过来攥着他的衣角。

爸爸，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风停了。

念念没再问。

上午，他把门打开一条缝。

楼道里很暗，那滩血干了，黑红黑红的。

旁边有一团什么东西。

墙上有一道一道的黑印子，像手指头蹭的。

空气里有股腐臭味，闷在楼道里散不出去。

他把门关上，又把柜子推回去抵住。

中午，楼下传来声音。

不是人声，是野狗在垃圾桶那边翻东西。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两只狗，瘦得皮包骨头，在垃圾桶边上刨。

一只叼出什么东西，另一只扑上去抢。

撕扯了几下，跑远了。

垃圾桶里面的东西滚出来，散了一地。

狗跑了以后，外面又安静了。

那种安静像一层厚棉被，把什么都捂住。

闷得人喘不上气。

他靠在窗边站了很久。

天灰蒙蒙的，光也是灰的。

只有腐朽的气息从门缝里钻进来。

黏黏的，甩不掉。

他把念念抱起来，抱到窗边。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往窗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