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柜台边沿站起身,膝盖嘎嘣响了一声,酸麻从骨缝里往上冒。
他扶着柜台,把右腿轻轻屈伸了两下,让那股寒气从骨缝里慢慢散出去。
他低头看怀里,又抬头望向卷帘门豁口外头。
天色又暗了一层,风从豁口灌进来,湿凉扑上他半边脸。
【得在天黑透前赶回去,念念一个人在家。】
他的目光从外头收回来,扫过脚边翻倒的柜子和踩扁的纸箱,在柜台底沿停了一瞬。
那里有道被撬歪的窄缝,黑黢黢的,缝边露出断裂的木板。
他没顾上细看,开口低声说。
“有药了……念念不怕。”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停了呼吸。
怀里硬硬的硌着胸口,那股热乎乎的踏实感还没升到喉头.
门外先响起低吠。
【呜……呜……】
【不止一道。】
那声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低又沉,从卷帘门外的街道那头飘过来。
石磊把药板往贴身处按了按,又把怀里的感冒冲剂和纱布拢紧。
他把铁管横在身前,身子压得很低,靠向柜台。
脸上一阵发僵。
门外的低吠声停了片刻,又响起来,这次更近了些。
蹄爪踏过积水泥浆的咕叽声,从门外一直响到卷帘门下沿的豁口附近。
石磊屏住呼吸,把身体往后缩,贴着柜台边沿一步步退向深处。
身侧那排歪斜的药柜敞着空柜门,里头早被翻空。
退到最深处,后背抵住靠里那排药柜的柜门。
柜门冰凉,透过湿透的外套贴上脊背。
三只狗的身影停在卷帘门豁口外头的街道上。
打头那只拖着右前腿,不敢使力,一路过来,泥水被它蹭出一道长长的湿痕。
灰黄色的毛,脊背沾着泥。
【正是刚才便利店那头野狗。】
它喉咙里的低吼比上回更沉,闷在胸腔里滚,一声压着一声,从豁口外头逼进来。
另外两只在它两侧停下。
一只脊背黑黄相间,皮毛让泥水裹成一绺一绺,垂着尾巴,头压得很低;另一只体形更大,脊背高高拱起,颈毛根根竖着,喉咙里没出声,只隔着豁口盯着他看。
三只狗没有急着往里扑。
它们并排蹲在卷帘门前,把门洞堵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