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每个人的选择

尖沙咀的夜风带着咸腥味。

马小玲站在九龙街角,伏魔棒还插在排水沟旁边。那只灰色流浪猫已经从屋檐下钻出来,正蹲在她靴子前面舔爪子。

她原本是要来处理一宗灵体骚扰案的。有户老人家报了警,说夜里总听见墙壁里有抓挠声。但她走到这条街的时候,突然就不想动了。

胸口那块银疙瘩还在跳。刚才林凡发来的信号很乱,像是什么人在用乱码说话。但她看懂了其中一段——九龙街角,下雨,灰色流浪猫,一只蓝眼睛一只黄眼睛。

她把外套脱下来盖在猫身上。猫没跑,只是抬头看她,然后蹭了她的裤脚。

行吧。她说。

半小时后,她站起来,把伏魔棒从地上拔出来。灵体处理得很顺手,但动作比以前轻了很多。送走那只老阿婆的时候,她没要定金,只在门口站了一下,说你们家窗户该关紧了。

她低头看了看腿上的毛。灰色的,粘在黑色长裤上。

嘉嘉大厦的楼梯间很暗。

况天佑坐在第三十二级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张被撕碎的照片。两半,一半是他自己,一半是复生小时候。他把脸那一半按进心口,另一半还捏在指间。

林凡的信号传过来的时候,他正盯着那张照片发呆。记忆放了一万倍,他看见自己撕开的不只是相纸,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对儿子的保护欲,对自己人性的执念,还有那些他以为早就埋掉的脆弱。

他哭了十分钟。没有声音,就是眼泪往下掉,滴在手背上,滴在台阶上。

然后他站起身,把照片两半重新拼好,放进内袋。走到厨房煮了一锅汤,山药排骨,复生喜欢喝的。

电话响了。

山本。

有事?

复生交给你了。

电话那头愣了三秒。山本一夫第一次没有冷笑,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汤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响。

维多利亚港的风比尖沙咀大。

将臣站在堤岸边上,看着黑色的水面。林凡的信号传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看一块怀表——不是那种金属表,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表盘里没有数字,只有九个刻度,此刻停在一个奇怪的位置。

记忆里是白色房间。林悦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门。她没有动,也没有等。只是坐在那里,二十年来每一天都是这样。

林凡让他看见的,不是等待本身,而是等待的真相对他意味着什么。

林悦等的人从来不只是林凡。她等的是整个局打破的那一天,是每一个被钉死的选择重新活过来的那一天。她等的是将臣,等的是女娲,等的是所有还在挣扎的人。

这种知道比不知道更难受。

你们不是要把命河钉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