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叶第二日一早乘了小船前往杭州，一路也算顺风顺水。可锦娘的日子就没那么好了。

因着方引不在，她实在不放心阿爹奔波，就求了王祥金，让先找人顶上送炭的活计。

王二郎这次又硬着头皮开始送炭，可他不是记错日子、就是算错账，再不济还能送错地方，钱不是结不回来就是被人扣些罚没，王祥金本来见销量少了就闹心，又见钱少了，对儿子就总是没有好脸色。

王二郎累了一天，在外受人刁难排揎，回了家还要被自家阿爹骂，心里也是一团气闷。

王二郎憋闷去找阿娘：

“两家的生意，为啥只让咱们家出力？方引出去攀高枝，他家大娘子又说她阿爹病着不许送炭，分红可一文不少拿，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我看就是欺负阿爹老实，要我说咱们这炭又好，不又缺买主，他们又不出力，还和他家合伙作什么？不如一拍两散，咱们也能多赚些！”

王阿婶也叹气：

“你又不是不知那时咱们没钱做新窑，宋家可是送了三十贯钱来。”

王二郎把嘴一撇：

“三十贯？咱们去年年下给他家分了三十五贯，前两日他们又支去五贯，他投了三十贯，这已经是拿回去四十贯了。就这还不知足？”

王阿婶被儿子说得有些意动，自家郎君日日带人在窑上烧炭，天天灰头土脸的，可宋家不过是赶车送送炭，就和自家拿得一样多，现下更是过分，人都不出了。

晚上夫妻两个躺在床上，王阿婶就把这话说了，王祥金眼睛一瞪：

“妇人家的蠢话！原来咱们没钱只想着烧些炭，一冬挣个十贯二十贯够回老家的就行了。现下咱们已经挣了四十贯不止，比原先多了这许多，还多好好几口窑。你还说人家不知足？”

王阿婶有些期期艾艾，可还是说：

“可他家也不能只坐等着现成的呀，不行咱们变变分红呀，总是五五分账，咱家吃亏多些。”

这话让王祥金有些意动，只是他嘴上虽不应，第二日还是抽了空带着王阿婶提了半篮子鸡蛋来到宋家。

宋阿爹的病已是好了不少，除了人有些瘦，精气神还是不错，面色也算得上红润。

见王家夫妻来了，锦娘与何三婶端了红糖鸡蛋上来，大家便坐着闲聊，说了几句窑上的事，王祥金笑道：

“我看宋老哥的精气神不错，这病看来是大好了。”

宋阿爹才要说话，锦娘笑起来：

“阿叔，阿爹是老毛病，一到换季就要闹几天，我不放心他出去。阿叔近日送炭的人手是不是还没找到？”

王祥金看她伶俐，也不用自己找话就提到这个上面：

“不是没找，村里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二郎送了一阵子，唉！他是个憨的，烧炭卖力气全能干，可这赶车送货他就少了三郎的机灵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