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要一件一件的办,小囡虽是不知去向,没有新消息的时候至少还活着。大囡已经过世了,早早让她入土才对。
能一个人从太平镇来县城,大娘子就是能干之人,又能从赌坊把赌徒带到江边,更见大娘子手段。
我只是见大娘子似是心存死志,不忍大娘子一时误入歧途罢了。
大娘子,大囡已去,可小囡尚在人世,若是大娘子一念之差抛了她,她便真是跌入泥沼,再无亲人记挂。”
秦娘子的双手捂住了脸,眼泪从她指缝里漏出来,开始她还是落泪,后来又变成了嚎啕大哭。
锦娘也不催她,只坐在对面等着她,摊主夫妻见此时也无客人,又见了刚才张五强的做派,心里也有些可怜她,便也没动。
秦娘子哭了半晌,开始弯腰呕吐,刚才的吃食一股脑的又都全吐了出来。锦娘无法,只得拿回刚才的荷包,从里面倒出五个铜钱给了馄饨摊主,才又把荷包塞进她怀里,拉着她出来,沿着街边走。
走了一会儿,秦娘子才打量锦娘,这大娘子年纪还轻,怕是新婚不久。她一身细麻布衣裳未经染色,身上一个首饰钗环也无,看起来不像富裕之家。
可她身量高挑,头发乌黑,面庞白嫩红润,一看又是精心养出的小娘子。
她叹了口气:
“大娘子聪慧,我是想回家杀了那畜生的。”
锦娘并不答话,只点头表示理解,秦娘子又道:
“张五强是我表哥,都说姑表亲,亲上亲。可我貌丑,嫁过去就不为大姑所喜,那畜生待我也是一般。但我阿娘说谁家新妇不是这样过日子?可我生了两个女儿没有小郎,他便日日打我。后来又添了喝酒赌钱的毛病,家里好好一座染坊都赔出去了。
公婆一家为免受牵连将我们一家分出来,自此后日子就更艰难。我们拖家带口逃到这里,原指望他能改,谁想他变本加厉,连家的菜刀都拿去变卖了……
大娘子都说好死不如赖活,可是我两个女儿怕是都已不在人世,我若不为她俩讨个公道,我算什么阿娘?!
杀了那畜生,我自下去与女儿团聚。”
锦娘想了想道:
“我知你心意,只是我阿爹说人就该不见棺材不落泪,大娘子,你没有见小囡尸身,怎么能就此放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