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玉龙涎

完美风云 黄豆3 3843 字 19天前

安远山将木盒的盒盖缓缓掀开。盒盖与盒身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接缝处紧密而顺滑,像是一套已经被反复开合过无数次的机关。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清香从盒内弥漫开来,那股香气不浓,但持续而绵长,带着一种淡淡的凉意,在篝火旁的空气中缓缓扩散,覆盖了原本弥漫的烟火气和草木气味。

林风在香气触及面部的瞬间感觉到眉心处有一丝微弱的反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林云的感知中也出现了同样的变化,他的灵觉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灵气波动,频率极低,极为平稳,像是某种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呼吸,正在从盒中缓慢释放。

盒内铺着一层深色的绒布,绒布中央有一滴液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液体呈透明状,表面泛着一层均匀的金色光泽,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游动,像一道极细的光影在液体内部反复盘旋。那道光影的形态在灯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偶尔显出一道弯曲的轮廓,与龙形有几分相似。

林云的目光在看清那滴液体的同时瞳孔微缩,他记得自己在灵隐门藏经阁中读过的典籍里有关于这种液体的记载,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特征描述与眼前之物完全吻合。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玉龙涎。”林风没有开口,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表情安静而专注,像是在确认那滴液体的灵气浓度和波动方式。

安远山将木盒的盒盖完全打开,将盒子放在膝盖上,没有伸手去触碰那滴液体:“两位道友,实不相瞒,这便是安家传承了数百年的宝物。先祖当年偶然所得,具体来历已经说不清了。此物放在安家已经有数百年,但我们安家修为最高的也只有筑基后期,恐怕保不住它。”他的目光从林风脸上移到林云脸上,又移回来,“烦请二位小友帮我们安家保存此物。安家人毕竟修为有限,放在我们身上,那贼人恐怕很快就能找到。”他说完将木盒双手捧起,朝林风林云的方向微微前倾,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像是在等待他们的确认。

林风与林云对视了一眼。林风先收回目光,看向那个被双手捧着的木盒。安远山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多说,只是保持着双手捧盒的姿势,在火光中安静地等待着。林风稍作迟疑,伸出手将木盒接了过来,盒身入手的触感比预想中更轻,木质细密而温暖,像是被反复抚摸过许多年的物件。

他将盒盖轻轻合上,确认盒盖与盒身之间的接缝完全贴合,然后将木盒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确认袋口系紧之后才开口:“我们接的是护送任务,把你们送到祖龙城,我们的事就结束了。在此之前,这个盒子在我们手里,我们会尽力护住。”

安远山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松弛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他又在火堆旁坐了一会儿,与林风林云寒暄了几句,聊了聊祖龙城那边的气候和路况,问了一些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安小昭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安远山起身时跟着站了起来。安远山朝林风林云拱了拱手,转身带着安小昭沿着帐篷之间的通道走了回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一路都没有什么风浪。车队沿着官道持续向前推进,每天的行进路线与安庆和预定的路线保持一致,没有出现偏离或绕行的情况。

沿途偶尔会遇到一些二阶或三阶的妖兽拦路,大多是森林边缘地带常见的种类,有铁背狼、短尾猞猁和几头落单的岩甲兽。这些妖兽在十二名金丹护卫面前几乎构不成威胁,楚萧和柳云在车队前方的巡逻中轻松解决了其中几头,林风和林云在侧翼也顺手清理了几只试图靠近马车的低阶妖兽。

其余护卫各自守住了分配到的区域,车队本身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冲击或威胁。安家的族人在最初的紧张之后也适应了这种节奏,孩子们在停车休息时会跑出帐篷,在草地上玩一会儿,又在大人的招呼声中钻回车里。安庆和每天傍晚扎营时会亲自清点物资和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安全,然后与护卫们简单沟通第二天的行进路线。

安小昭时常带着几位安家年轻人来向林风林云二人讨教。她来的次数比其他几人更多,有时是在清晨出发前,有时是在傍晚扎营后。她会先问一些基础的剑法问题,比如如何在移动中保持剑尖的指向,如何在防守中预判对手的攻击路线,如何从对手的站位判断他的攻击习惯。

林风在回答这些问题时通常比较简短,会用几个简单的动作示范,然后让安小昭自己练习,他在旁边看一遍再指出需要调整的地方。林云则在更多时候侧重讲一些灵力运转的基础知识,比如如何在战斗中保持经脉中灵气流动的稳定性,如何在释放法术时控制灵力输出的节奏,如何判断对手的灵气消耗程度。安小昭把那些话记得很仔细,在当天的练习中逐条尝试,再将遇到的问题在第二天带给林风林云看。

小主,

安奎偶尔会跟着安小昭一起来。他在林风指点过白虹贯日的发力方式之后,每天清晨都会在车队出发前练上一会儿剑,从最基础的起手式开始,反复调整自己的发力节奏和站位角度,不再追求招式的速度和幅度,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每一剑的力是否从头到尾保持均匀上。

安成东和安成西则跟林云学了一些基础的灵气运用方法,双胞胎兄弟在练气大圆满的修为下需要尽快突破筑基,林云教他们的东西主要集中在丹田灵气的压缩和经脉中灵气的稳定流动上,两人每天练功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了一些。

安家的其他年轻人偶尔也会凑过来听,有时还会互相讨论几句,气氛比刚出发时更加放松。那些年轻人在与林风林云接触的过程中逐渐放开了最初的拘谨,会在休息时主动打招呼,也会在行军途中帮忙搬运行李和加固车轴,像是把护卫们当作了队伍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车队在第十五天傍晚抵达了黑风岭边缘的一处废弃驿站。驿站的围墙已经塌了大半,只留下几段齐腰高的石基和半掩在土中的木质门框,院中的地面被杂草覆盖了大半,但靠近山壁的一侧有一片相对平整的石板地面,适合扎营。

安庆和在确认了周围的地形之后指挥车队在驿站北侧的空地上搭建帐篷,将马车集中停放在靠山的角落,安排族人在帐篷中休息。护卫们照例分配了守夜任务,林风和林云分到了下半夜。

两人在营地边缘各自找了一处位置坐下来,林风将储物袋里的木盒取出,隔着袋口确认了一下它的位置,然后靠在身后的石基上闭目休息。林云在旁边的石板上坐下,将森罗剑横放在膝上,安静地听着远处黑风岭深处传来的风声。风声持续而稳定,带着山岭中特有的草木气息,从岭脊方向缓缓吹来,在驿站残存的石墙之间形成一道低沉的旋流,在他们身后持续回响着。

安远山将木盒的盒盖缓缓掀开。盒盖与盒身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接缝处紧密而顺滑,像是一套已经被反复开合过无数次的机关。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清香从盒内弥漫开来,那股香气不浓,但持续而绵长,带着一种淡淡的凉意,在篝火旁的空气中缓缓扩散,覆盖了原本弥漫的烟火气和草木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