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的清剿,外围的狼群基本被扫荡干净了。
第一天四人从四方寨出发,沿着东南方向的矮山区域一路推进。林风和赵山寻负责正面驱赶,林云在侧翼用飞剑拦截试图逃窜的落单野狼,杨石安在后策应,保持对全局的掌控。野狼大多是练气初期的妖兽,速度快但防御弱,面对筑基期的飞剑和斧头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一天下来,寨子周围三十里的荒野狼妖被清理了大半,有些被当场斩杀,有些在杨石安的剑光逼压之下退入山林深处,没再回头。第二天范围扩大到了五十里,遇到的狼群规模明显小了一些,往往是三五头零散出没,不成气候。到了第四天傍晚,四方寨方圆百里之内已经找不到狼妖的踪迹了。赵山寻在一处高地上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周围的草坡和灌木丛,没有发现任何移动的生物气息,收剑回鞘。“这片区域的狼群应该是被打散了。活着的那些已经跑了。”杨石安把简单地图摊开看了一遍,又收了回去,说了一句:“那二阶狼妖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四天里,四人总共斩杀了近五十头狼妖。林风的斧刃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刮痕,赵山寻的衣摆下摆被撕开了一个小口,林云的法剑剑刃上沾了几道已经干涸的血迹。杨石安的阔剑倒是干干净净,剑刃上只有一层浅淡的灵光,像刚磨过一样,不见任何残留。但二阶狼妖始终没有出现,仿佛它知道四人的存在,在第一天就避开了。
当晚,厉万山在寨子中央摆了宴席。饭菜不算丰盛,但备得用心,一锅炖羊肉、几碟腌菜、一盆热乎乎的杂粮粥,桌角还放着一壶寨子里自己酿的米酒。厉万山坐在桌旁给四人倒了一圈酒,自己也满上了一碗,端着酒碗站起来说:“几位仙师辛苦,狼群被清了这么多,寨子里的人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他先干了一碗,抹了抹嘴,把空碗放在桌上,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腌菜,嚼了几口,抬头说:“不过那二阶的狼妖还在,它才是真正的祸根。”他放下筷子,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略的北方地形,“我年轻时去过那边,往北走大约两百里,会进入一片平坦的草地,没有村庄,也没有路,地势开阔,狼群很容易在那里聚集。那狼妖要是往北去了,可能就藏在那一片。”
杨石安坐在桌边一直没有动面前的酒碗。他听完厉万山的话,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简单勾了一下地形,补了几笔。他抬起头问了一句:“那边你以前去过?”厉万山说:“年轻时去过一次,没走太深。再远我就不清楚了。”林风把自己的酒碗推到了一旁,换了一杯清水。
第二天一早,四人离开四方寨,御剑向北。
地面上的植被在飞行中逐渐变化。出了四方寨的农田范围之后,树木越来越少,灌木越来越矮,到了午后,下方已经变成了一片连绵的草地,黄绿相间,铺到天边。风比山里面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飞剑的稳定度还行,顺风的时候不需要太用力就能保持高度。杨石安飞在最前面,速度比前几天稍微快了一些,每飞一段距离他会低头看一眼下方的地面,寻找狼群留下的痕迹,然后调整方向继续前行。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林云注意到杨石安的速度放慢了。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前方一处略微隆起的地形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片平坦的草地上确实出现了一簇簇移动的暗影。距离大约还有五六里。杨石安在空中收了飞剑,落在了一座草坡的背面。其他三人也跟着降落,站在坡后的一排矮灌木丛边上。林云借着灌木丛的缝隙往前看——那片草地上,灰褐色的狼群正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蹲伏在草丛中,有的在草坡上缓慢踱步,有一只头狼身形高大,肩高比其他狼高出一截,站在狼群中央偏外的位置上,头部微侧,像是在听着周围的动静。林云数了一遍,三十四头。加上隐藏在草丛里没有完全露头的,大概三十五六头。
“它们不是散兵游勇,是在这里扎了堆。”杨石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目光落在那群狼身上。“头狼是二阶,筑基初期的战力。”赵山寻蹲在旁边,目光也落在那头头狼身上。他在观察头狼脖颈和肩膀那一带的皮毛厚度,像是在评估它防御的覆盖面和可能存在的薄弱点。林风没有说话,手已经按在了左斧的柄上。
几人又在坡后观察了片刻,确认狼群没有发现他们。杨石安侧过头说了句:“一会儿正面我来压,赵山寻把左侧拦住,林风林云从右翼和后方包抄。尽量不让它们分散开来。”他说完后从腰间拔出阔剑,剑身出鞘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指尖扫过布料,没有发出明显声响。然后他翻过草坡,朝狼群的方向走了过去。
杨石安走得不快,步伐均匀,阔剑剑尖微微下垂,剑刃上覆盖着一层浅淡的灵光。他走到距离狼群约四十丈的时候,那头头狼首先注意到了他。它的耳朵竖了起来,头颅微微压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围的狼群立刻停止了活动,从各自的位置聚拢过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杨石安的前方和两侧都覆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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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石安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步伐的节奏没有变化。赵山寻已经从左侧绕了过去,他的飞剑收在鞘中,但灵气的波动已经在他的前方形成了一道扩散中的土黄色屏障,逐渐展开成一道横向的遮蔽面。林风从右侧压了上去,撼山双斧已经握在手里,斧刃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暗光,没有刻意压低脚步。林云在他身后跟进了一段距离后散开,手里握着法剑,目光在头狼和后方几只处于边缘的野狼之间来回扫视。
狼群开始移动了。前面几头野狼同时朝杨石安扑了过来,动作很快。杨石安的剑向前斩出,一道浅灰色的灵光从剑刃上划过,划出一道弧形扫向其中两头野狼的前方,将它们逼退了半步。赵山寻那边的土黄色屏障也已经扩散开来,把左侧试图绕过来的几头狼挡了回去,逼得它们在屏障外侧乱转。林风冲入右翼的狼群中,双斧交替落下,每一次斧刃落地都伴随着短促的惨叫声和飞溅的血花,几头接近他的野狼很快被逼退,剩下几头也散开了,不敢再靠拢。
头狼一直没有动。它站在狼群中央偏北的位置,目光扫过场上的战况,像在观察,没有急于加入战斗。几头野狼在林风这一侧反复试探了几次,都被劈了回去,不敢再靠近。赵山寻的土黄色屏障虽然缓慢,但覆盖面足够,逼得左侧的几头狼不停后退。杨石安在正面用阔剑逼退了狼群大部分的攻击,地上已经多了好几具倒下的狼尸。
那头头狼动了。它的动作比预想的快,压低身体,从狼群后方冲出,直接避开了杨石安的正面,目标是赵山寻的右侧——他正专心维持左面的土屏障,右翼有一瞬间暴露在外。杨石安注意到它的路线,在它扑向赵山寻侧翼的瞬间抬剑劈出一道横斩。剑光从后方追上,劈在头狼的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头狼被那道劈斩压低了身形,在空中翻了半个圈,落在几丈外的草地上。它的肩侧有一道裂口,皮毛被切开了一道大约半指深的伤口,但骨架和肌肉没有断开。它落在草地上之后停顿了一下,回头朝杨石安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朝北面的草地跑去。它的动作比受伤之前略慢一些,但依然比普通狼快得多。
林风追出几步,被杨石安叫住了。“别追太远。”林风收了斧头。草地上散落着二十多头野狼的尸体,其余的不见了踪影。林云从右翼绕了一圈回来,确认没有遗漏,走到头狼留下的血迹旁边蹲下来看了看。血迹沿着北面延伸了大约两丈,在草丛中断断续续地闪现,然后渐渐淡了下去,像是流血的速度在减慢,但方向没有变。杨石安走过来也看了看地面,收剑入鞘,“它往北跑了,刚才那一剑伤了它,不会很快恢复。”他直起身,“明天一早沿着血迹追,今晚先在这里过夜,把精神养足。”
四人找了块背风的草坡扎营,升了火,把几头野狼的尸体拖到营地外围堆成一堆,以防止血腥味引来其他生物。夜里风很大,吹得帐篷布面啪嗒作响。火光在草地上投出一道不规则的亮圈,边缘被风吹得不断晃动。杨石安坐在火堆旁边,把阔剑横在膝上,正用一块布擦拭剑身上残留的血迹。他擦拭剑身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每一下都比平时多停半拍,像是在确认剑刃上没有残留的伤痕。赵山寻坐在稍远的地方,靠着一块石头,闭着眼睛,不知道睡了没有。林风坐在火堆另一边,低着头打磨斧刃。林云靠着帐篷边缘坐着,目光落在北面那片已经被夜色吞没的草地上。头狼往北去了,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追上。他坐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听着风声和火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响,等着天亮。
四天的清剿,外围的狼群基本被扫荡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