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了金币,走路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林风把那包金币揣在怀里,走起路来腰板都比平时直了几分。虽然那包东西硌在胸口,走快了还叮当作响,可他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反而时不时伸手摸一下,确认还在。林云比他稳当些,但嘴角也一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昨晚他把金币数了三遍,又让林风帮着数了一遍,确认是十七枚没错,才用布包好塞进枕头底下。
十七枚金币。在桃花凹的时候,他们对金币没什么概念——那地方根本没有这种东西流通,以物易物才是常态。但到了青林村这些天,他已经大概摸清了这里的行情。一枚金币能换一百个银币,一个银币能买一斗米,或者两斤盐巴。十七枚金币,够一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上一整年。
这是他们这辈子拥有的第一笔钱。
第二天巳时,三个人才慢悠悠地往集市上走。王大川今天不打算摆摊了,剩下的那些皮毛和山货品相一般,不值当再费功夫。他今天是来买东西的——日用品、箭镞、盐巴、布料,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杂货。林风和林云则是纯逛,口袋里揣着金币,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但也看什么都觉得贵。
集市上的人比昨天还多。草甸上几乎插不下脚了,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几个卖艺的杂耍班子也来了,在空地上敲锣打鼓,引了一圈人围观。一个壮汉光着膀子,把一块大石头举过头顶,引来一片叫好声。林风看了两眼,撇撇嘴说:“我也能举。”林云笑了笑,没接话。
三个人刚挤进集市,王大川就指了指卖铁器的方向,说他先去买箭镞,让两个人自己逛,中午在老地方碰头。林风林云应了一声,便顺着人流往里走。
没走几步,他们就看到了那个卖黄金豹皮的猎户。
那大汉还在老位置上,正弯腰收拾他的东西,那黄金豹皮,在阳光下金灿灿的,依旧晃眼。
围着摊子的人比前两天少了许多。新鲜劲儿过去了,大多数人只是路过时瞟一眼,很少有人停下来问价。那大汉也不急,双臂抱胸站在那里,跟旁边一个卖皮子的猎户聊着天,时不时笑两声。
林风和林云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虽然上次弄得挺尴尬,但毕竟都是猎户,说上几句话也没什么——这时,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不高,圆脸,大腹便便,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绸缎长衫,料子好得反光。他面容和善,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身后跟着一个随从,穿着青布短褂,背着个包袱,低着头亦步亦趋。
那中年人走到猎户的摊子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豹皮。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而是蹲了下来,慢慢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豹皮,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先看毛色,用手指顺着毛的方向捋了一遍,又逆着捋了一遍;然后翻过来看皮板,用手指按压,感受皮板的柔软度;最后把皮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微微点了点头。
“好皮子。”那中年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温和,“鞣制的手艺不错,皮板软,没腥味。这豹子是在北山打的吧?”
猎户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在山里打了这么多年猎,碰到的买家大多是砍价砍得面红耳赤的,能一眼看出产地的主顾可不多见。他知道,这是遇到懂行的人了。
“好眼力!”猎户竖起大拇指,“北山黄石岭那边打的,追了三天才追上。”
中年人笑了笑,没有说话,把那张皮子放下,又拿起下面一张,同样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四张豹皮,他一张一张地看过,每一张都看得同样仔细。看完之后,他把皮子重新摞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十金币一张,一共二百四十个金币。”中年人报了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目光温和地看着猎户,等着他的答复。
猎户愉快的点了点头:“行,柴叔说多少就是多少。”
只见那中年人——柴叔,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荷包。那荷包精致得很,巴掌大小,大红色的缎面上绣着金色的云纹,收口处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带,坠着一颗碧绿的小珠子。他解开丝带,荷包口敞开来,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