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破裂声。
黑色光罩如同被针刺破的气泡,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的黑色能量疯狂涌动,试图修补,但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针芒穿透的速度。
针芒穿过光罩,直射祭坛顶部的魔晶!
“不——!!!”
叶无涯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针芒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残破的身体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死亡之光,射向维持仪式的核心。
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针芒即将命中魔晶的瞬间——
漩涡中的魔爪,突然放弃了挣扎。
它五指猛地收拢,硬生生扯碎了陈巧倩的剑阵。八十一柄银色小剑同时崩碎,陈巧倩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血池边缘,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而魔爪则借着这一扯之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缩,挡在了魔晶前方。
“铛——!!!”
针芒刺在魔爪的掌心。
这一次,不再是浅浅的白痕。
黑色的鳞片碎裂,魔血如泉涌出。针芒深深刺入魔爪的掌心,直至没柄。魔爪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咆哮——那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嘶吼,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但,它挡住了。
针芒终究没能穿透魔爪,击中后面的魔晶。
影长老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那一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甚至透支了部分本源。短时间内,他再也无法出手了。
而魔爪虽然受伤,却并未消散。它缓缓抽出掌心的针芒——那寸许长的黑色细针此刻已经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痕。魔爪五指一握,针芒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完了……”影七喃喃道。
光罩上的破洞正在迅速修复,三息之内就会完全闭合。而魔爪虽然掌心受伤,但战力依旧恐怖。影长老失去战力,陈巧倩重伤,影九被甩飞后生死不知,只剩下他和柴行歌还有一战之力。
可他们两人,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初期,如何对抗接近结丹的魔物投影?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但柴行歌没有绝望。
他盯着那只受伤的魔爪,盯着魔爪后方那颗依旧在旋转的魔晶,脑海中飞速计算。
魔爪为了保护魔晶,不惜硬接影长老的全力一击。这说明什么?说明魔晶对仪式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关系到魔爪能否完全降临。如果魔晶被毁,魔爪很可能立刻消散。
而魔爪现在掌心受伤,动作必然会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光罩的破洞还在,虽然正在缩小,但至少还有一息时间。
一息,够做什么?
够他冲进去,够他出剑,够他……赌一把!
柴行歌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光罩上的破洞冲去。青锋剑在手中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剑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那是《青元剑诀》中记载的秘术——燃剑术。以燃烧剑器灵性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威力暴涨。
“柴行歌!”陈巧倩惊呼。
但柴行歌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眼中只有那颗魔晶,只有那个正在缩小的破洞。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血池的腥臭扑面而来,魔爪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几乎要将他碾碎。
但他没有停。
三丈。
两丈。
一丈。
破洞已经缩小到只有碗口大小,而且还在继续缩小。
柴行歌猛地吸气,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折,如同游鱼般从破洞中钻了进去。光罩边缘的黑色能量擦过他的护体灵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玄冰蚕丝袍的袖口瞬间焦黑。
但他进来了。
双脚落在祭坛的基座上,脚下是粘稠的血肉和冰冷的骸骨。腥臭、腐臭、魔气混合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正前方三尺处,就是那颗悬浮的魔晶。再往前,是那只受伤的魔爪,此刻正缓缓转向,黑色的瞳孔锁定了他。
时间仿佛凝固。
柴行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能察觉到乾坤造化葫在怀中微微发烫——玉葫似乎对这颗魔晶产生了某种反应。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魔爪动了。
虽然掌心受伤,动作稍显迟缓,但依旧快得惊人。五指张开,如同五根囚笼的铁柱,朝着柴行歌合拢。这一爪若是抓实,他立刻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柴行歌没有躲。
他也躲不开。
他做的,只有一件事——
出剑。
青锋剑上的光芒燃烧到了极致,剑身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所有的灵力、所有的剑意、所有的精气神,全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青元剑诀》第三式,也是他现在能施展的最强一式——
“青元·破虚!”
剑光如虹。
不是刺向魔爪,也不是刺向叶无涯。
而是刺向那颗魔晶。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决绝到了极致。柴行歌根本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没有考虑魔爪下一刻就会将他撕碎。他的眼中只有目标,只有那颗维系着整个仪式的核心。
剑光与魔爪交错而过。
魔爪的五指,距离柴行歌的身体只有三寸。
而柴行歌的剑尖,距离魔晶只有一寸。
叶无涯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到极致的尖叫:“不——!!!”
“嗤。”
轻微的,如同刺破水囊的声音。
青锋剑的剑尖,点在了魔晶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