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是谁家都能摆上这么个新鲜玩意儿。

先是几个轧钢厂职工家的孩子，扒在门边探头探脑。

李建设索性把频道换成了动画片，招手让孩子们进来。

小家伙们欢呼着涌进客厅，挤挤挨挨地坐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紧接着，好些大人也借着串门的由头来了，屋里顿时热闹非凡。

李建设笑着招呼，心里却有些愕然。

他这客厅原本觉得挺宽敞，此刻竟被挤得满满当当，几乎没了落脚的空隙。

他望着满屋子专注盯着屏幕的邻居和兴奋的孩子们，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电视里播着动画片，几个小家伙挤在屏幕前，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李建设靠在门框边瞧了会儿，见他们安安静静的，也就随他们去了。

他自己往椅子上一坐，跟着看了几眼——是给小孩看的那种热闹片子，颜色鲜亮，人物蹦蹦跳跳的。

说来也怪，刚才还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孩子，这会儿倒像被定住了似的，一个比一个老实。

电视机是新买的，没想到倒成了吸引左邻右舍的物件。

李建设看着那方小小的屏幕，不知不觉竟坐了一个钟头。

等片尾曲响起来，孩子们才如梦初醒，揉着眼睛说要回家。

他起身挨个送他们出门，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忙完这一圈，夜也深了。

明天还得上班，他洗了把脸就回屋躺下了。

第二天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快到中秋了，街上的铺子早早就摆出了月饼匣子，花花绿绿的堆在橱窗里。

李建设在早点摊喝了碗豆浆，又买了根油条，慢慢吃着往回走。

娄晓娥还在睡，被子滑到了腰际。

他轻轻给她掖好被角，带上房门出去了。

罐头厂里正是上班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工人推着自行车往里走。

看见李建设，都笑着打招呼。

厂子里生产照常，办公室里文员正清点着节礼——是合作的月饼厂送来的，每人一份。

清点下来还多出三盒，文员便来请示他。

李建设这才想起自己还没买月饼，便拎了那三盒，打算带回去给娄晓娥尝尝味道。

路过文员办公室时，他顺脚走了进去。

何雨水正低头整理单据，听见脚步声才抬起脸。”还顺手吗？”

李建设问。

何雨水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慢慢在学，估摸还得个把月才能全摸透。”

“觉得顺心就好，要是有哪儿不合适，随时跟我说。”

李建设说着，瞥见她桌角也放着一盒月饼，包装和其他人一样。

看来那月饼厂做事还算周到，答应的事都办妥了。

何雨水从抽屉里取出个保温桶，递过来：“我哥炖的鸡汤，总给我带太多。

这桶还没动过，你尝尝吧。”

她哥哥傻柱和李建设都住一个院里，平日见面也会点头寒暄。

李建设摆摆手：“你自己留着，多喝点汤水对身体好。”

见她有些失望地收回手，便转了话题：“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茶刚沏上，就有办事员拿着订单进来请他签字。

他利落地签了名，那人又匆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