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忽然把那条时间线抽出来,仔细的复盘了一下。
城东项目审批通过的那个下午,他接到电话的时候七玖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后面,手机横屏,嘴角翘着在看小说。
然后往后数三个月,项目一路绿灯,业务节节攀升,公司账面上那根红了的线一点点往回收。
再往后数,七玖走了之后的第一天开始——所有好事就像被人拧上了水龙头一样,一滴都不剩了。
天台上的风。
供着我就行。
那句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重新说了一遍。
赵洪明松开那只握着门把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金属冰凉的触感。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室,拿起手机给七玖的号码拨了过去。
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翻通讯录找到人事部经理的电话:白鲤的入职资料里,地址和紧急联系人有没有?
人事经理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在翻找什么,然后报了一个某小区的门牌号和单元号。
赵洪明记下地址,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出门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跟助理打招呼,电梯门合上之后他低着头盯着手机上那行地址看了三遍——
城北新苑小区,某栋某单元某号。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又急又慌的预感。
就像…就像是有一道门正在他面前慢慢合上,而他得在那道门彻底关死之前把手伸进去。
他刚走出写字楼大厅,就准备招手拦一辆出租车,手刚抬起来——
一个外卖骑手从路边猛地蹿出来,电动车前轮擦着他的裤腿急刹过去,车把上挂的奶茶袋子晃了晃洒出来几滴,溅在他鞋面上。
赵洪明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等那骑手骂骂咧咧地走了之后,刚才那辆空出租车已经被别人钻了进去。
他皱了一下眉,掏出手机改叫网约车。
等了两分钟,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他面前,他打开后座门坐进去,报了地址之后车子开了不到五百米就在路口被堵死了,前方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尾灯,交警在路口打着手势让车辆调头改道。
司机不耐烦地按了两下喇叭,转头问他要不要绕路。
赵洪明看了一眼导航上那条红得发黑的路线,太阳穴跳了两下,点头说绕吧。
绕路的途中又出了两次小状况——
第一次是路上一辆洒水车不偏不倚地从他这边的车窗旁边经过,水雾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扑了他一脸,他手忙脚乱关窗的时候手机从膝盖上滑落掉到了座椅缝隙里。
第二次是好不容易快到目的地了,前方路口临时施工,蓝色的铁皮围挡把整条巷子堵得严严实实,司机停在围挡前面摊了摊手说进不去了,只能停在这儿你自己走过去吧。
赵洪明付了车费下了车,沿着巷子走了差不多一公里都还没到,他家里突然来了电话,说他老父亲突然脑溢血了。
他当场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