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要写得够细,宇文枢那老妪脾气怪得很,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她未必肯出手。”
啧,老登自己一大把年纪,也就是修炼了长春功才返老还童,还好意思说人家是老妪。
林夜心里腹诽,表面却很恭敬,和苏卿出了竹楼。
两人沿着药圃旁的小径往医庐深处走去。
青鸢住在最里面一处单独的院落,院墙不高。
门口种着几株矮竹,风一吹竹叶沙沙响,很是清幽。
推开院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青鸢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棋子,眼睛依旧蒙着那条青色丝带。
阳光落在她瘦小的肩膀上,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
听到脚步声,她侧头看来。
透过光线,林夜能看见丝带下方一双幽蓝色的眼睛,不由感觉颇为奇特。
不过看她这样,眼睛就算是有丝带遮掩,应该也能看得见一些轮廓。
小丫头最近被养得肤色健康了一些,脸上也没有面黄肌瘦,似乎还长高了一点点。
现在的她从外表才更像是十三四岁的女孩。
林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小丫头,好久不见。”
青鸢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体往竹椅另一侧挪了挪。
动作很轻,但林夜看得出来,这可不是给他留位置,根本就是不敢和他太靠近。
林夜笑了笑,温声说道:
“不必担心,我如今已经是四品了。
你的神通影响不到我,不用躲。”
青鸢闻言,瘦小的肩膀明显松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而涩,像是很久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之前……你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没能当面谢你。
如今我身无长物,也不知该如何报答。”
“不必在意,救你就是顺手的事。”
林夜语气随意:“你一个小丫头,好好长大就好。”
他顿了顿,又问:“在这里住得习惯么?”
青鸢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掌心的棋子:
“很喜欢,没人打扰,也没坏人能找到我。”
林夜“嗯”了一声,摸了摸下巴。
当初离绯说好会有人来接她。
但看这样子,那小狐狸八成是觉得医庐足够安全,也很适合青鸢,干脆把人丢在这儿不管了。
这可不行,回头得让她掏住宿费。
正想着,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说起来,之前遇到的鬼金羊,鬼金羊的能力和张月鹿有几分相似。
张月鹿是无声无息将人拖入梦中,而且梦里的肢体动作会同步到现实,让人呈现出疯癫癔症的状态。
而鬼金羊……更偏向于塑造恐惧,将现实和梦境的界限弄得混乱。
青鸢的能力则是纯粹的梦境干涉,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仔细观察青鸢的状态。
小丫头情绪稳定,说话时也没有任何精神力外泄的迹象。
比起之前曾经那个整夜整夜不敢合眼、随时可能失控的模样,现在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青鸢隔着丝带看向苏卿,突然咦了一声,下意识站起身。
本来古井无波的语气多了一丝焦虑:
“苏卿姐姐你……你身体好像有些问题。”
林夜有些意外:“你能感知到?”
青鸢点点头:“嗯……我能感觉到姐姐身上……似乎有妖术。
应该是对方妖术和梦相关,我才能察觉到。
姐姐可是这几天外出遇到了妖物?”
林夜暗道原来如此。
美人蛇的虚蛇印,一开始的确和梦相关,恰好张月鹿神通是梦魇,因此有所察觉。
不过由此可见虚蛇印潜伏起来有多隐蔽,之前青鸢根本没有察觉。
这几天只怕两人也没见过面,直到今天才发现端倪。
苏卿摇摇头,并不想让一个小姑娘担忧:
“未曾外出,是之前的一点小麻烦,你不必担心,师父和阿夜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青鸢这才松口气:
“有林哥哥和怀仙前辈,定然没问题。”
之后林夜又随意说了几句,问问她的兴趣,之后的打算。
见她如今心态平和,也就彻底放心,正准备和苏卿离开,青鸢忽然开口。
“林哥哥。”
林夜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是离绯让你救我的。”
林夜不由愣了一下。
小丫头看似是疑问,其实根本就是肯定,早已知晓答案。
果然,她没有等他回答,又继续说道:
“不必否认,前段时间她偷偷来看过我。
虽然躲得很隐蔽,但我能发现。
她既然知道我在这里,肯定是和你有联系。”
林夜沉默了两息,耸了耸肩:
“小丫头还挺聪明,确实是离绯,但她本不想让我告诉你。
看那样子,你们……关系有些微妙?”
青鸢低下头,手指捏紧了那枚棋子:
“是她一直觉得亏欠我。
如果不是她的母亲,我不会变成这副德行。”
林夜微微眯起眼:
“什么意思?她母亲又是怎么回事?”
青鸢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她既然没告诉你,那我自然也不能说。
我与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帮我转告她。
我已经不恨她了,要恨,也是恨那个女人。”
林夜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维持着平静。
他看了青鸢片刻,见她嘴唇抿紧,明显不愿再多说。
他只能点了点头:“好,我会转告她。”
青鸢轻轻颔首,重新低下头,继续一个人自己和自己对弈。
林夜带着苏卿离开了院落。
走出院门很远,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阿夜,你在想什么?”苏卿侧头看他。
“在想离绯和青鸢的关系……没事。”
林夜回忆起曾经问过离绯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