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媚娘慢悠悠地走出来,收回铁锅,熄灭了火堆,又将现场的痕迹清理干净。她伸了个懒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腥味,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她裹紧斗篷,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中,奴奴还没有睡,正坐在床上等她。
见她回来,奴奴轻声叫了一句:“娘亲。”
花媚娘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问:“怎么还不睡?”
“等娘亲回来。”奴奴说。
花媚娘笑了笑,脱下斗篷挂好,吹灭了油灯,躺到床上,将奴奴搂进怀里。
“睡吧。”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奴奴依偎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花媚娘出门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站在窗边,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四、五……
他数得很认真。从花媚娘出门到回来,他一共数了三千七百二十一下心跳。按照这个速度,她往返大约需要半个时辰。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数字。
她的速度加快了,应该没什么干扰。
下一次,她需要多少时间才会回来呢?
天还没亮透,雾气蒙蒙地笼罩着王城西区的棚户地带。
一支巡逻小队例行经过这片区域时,一名护城卫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返回两步,低头用脚拨弄了路边杂草丛。
“头儿,你来看看这个。”
小队长走过来,蹲下身,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那是一块白骨。
骨头没有残留一丝肉屑,被啃得干干净净,表面还残留着清晰的牙印。骨茬断裂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大力砸断的。
小队长伸手拨了拨那块骨头,是半块股骨,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沉声道,“人骨,而且是新鲜的,最多不超过两天。”
几名护城卫面面相觑。
这里是野人聚居的区域。野人地位低下,食不果腹,平日里的伙食也就是些清汤寡水,别说肉了,连油星子都少见。在这种地方,按理说是看不到骨头的——哪怕是鸡骨头猪骨头都少见,更何况是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