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写一本关于这些人的书,但我年事已高,我已七十岁,目力衰退,手指颤抖。我将这些文字留给后来者,希望有人能继续我的工作。如果读到这段文字的人能够理解,火不是诅咒,火也不是祝福。火只是一件被交到了某些人手中的、等待被使用的工具。使用的方式决定了它是燃烧还是照亮。
该隐读完了最后一个字。他的手指仍然悬停在防护袋上方,他的眼睛仍然注视着那些褪色的希腊化文字。工作间里安静得可以听见灯光中电流的嗡鸣。
Ruth坐在对面,双手紧紧握着膝盖,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说的是真的。该隐最终说,那三个人我都知道。塞特纳,我见过他一次,在公元前九世纪,他在底比斯的神庙外向我走来,伸出手想触碰我,但他的手指在触及我之前停住了,他说:你我身上都有同样的火,但它们不相容。你的火是冷的,我的火是热的。我们坐在尼罗河岸边谈了一整夜,关于火带给我们的孤独。他走的时候,背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我后来听说他走进了沙漠。我希望他找到了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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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羊皮纸移向Ruth。阿格尼维沙,我见过两次。一次是在他年轻时,他刚刚被火触碰,兴奋地向所有人展示他的新能力,他能用话语改变世界。我警告他火的代价,他不听。第二次是在三百年后,他已经成为一个安静的枯瘦老人,坐在菩提树下,不再说话。我坐在他旁边,我们什么都没说,就那样坐了很久。临走时,他递给我一片菩提叶。那片叶子在我手中立刻化为了灰烬,因为任何植物都无法接触我,但他递给我的那一刻,我感到了一瞬间的平静。那是他给我的告别礼物。
Ruth的呼吸变得很浅。莫里格呢?
该隐的表情柔和了一些。莫里格,我也见过。她是最特别的。她是唯一一个自愿接受了火的人,其他人都是被动地遇到火,然后被选择。她是在德鲁伊的仪式中主动呼唤了那团从天空降下的火焰。她说:我想看见死亡,不是因为病态的好奇,而是因为我想在人们最后的时刻陪伴他们,让他们不孤单。她确实做到了。我遇见她时,她已经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但她体内的火让她看起来仍然闪烁着青春的光芒。她对我说:该隐,你知道吗,我看过无数人的死亡,却看不到自己的。这让我对每一刻都无比珍惜。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后一刻。她是我见过的,对火的处理方式最接近的人。
她后来消失了?
是的。但我相信她没有被火吞噬。该隐说,她归还了火,回到了正常的时间中。她可能在某个普通村庄中,作为一个普通的老人家过完了余生。我不知道确切的结局,但我希望如此。
Ruth低下头,看着自己口袋的位置,那个挂坠正在里面,她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股微弱的温热。所以我也被火选择了?
该隐摇了摇头。不。你没有火。你有的只是我的火的一个残留片段。就像一根火柴上的一星火花,不是火本身。但你被火所吸引,被记录火的人所吸引,被触碰过火的人所吸引,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你的身上也有某种。你的边缘是什么,我还没有完全看清。也许是你对信仰与历史之间的断层的不安,也许是你对古老伤痛中的和解可能性的执着。但你在那个边缘上站着,Ruth。就像我站着、塞特纳站着、阿格尼维沙站着、莫里格站着一样。这就是为什么你找到了这些碎片。这就是为什么你愿意坐在这里。火,虽然不是你体内的,在寻找自己的同类。
Ruth沉默了很久。工作间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冷白色的阴影,她的眼睛在那片阴影中显得异常明亮。
我害怕。她最终说,我害怕我站在边缘上是因为我本身有什么缺陷,我无法像其他人那样简单地相信,也无法像怀疑者那样简单地否认。我卡在中间,所以我对所有不寻常的东西都充满了贪婪的好奇。这是病态吗?
该隐微微笑了,那种温和的、经过岁月打磨的笑意。如果这是病态,那么塞特纳、阿格尼维沙、莫里格和我都患有同样的疾病。卡在中间不是缺陷,Ruth。它是的本质。中间不是因为没有方向,中间是因为同时看到了两个方向,并且拒绝任意一个方向的简化。你站在犹太传统与科学理性之间,站在信仰与批判之间,站在过去与现在之间。这就是为什么你能理解我,因为我站了六千年,在罪与赎、人与非人、记忆与遗忘之间。边缘不是缺陷,边缘是能见度最高的地方。
Ruth将防护袋小心地收好,放进自己的背包中。你以前告诉过我第一语言。那些在巴别塔之前的音节。你能教我吗?不是全部,只是一个词。一个最简单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