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也正想回去看看。”
老院子离得不远,隔着三四条街,溜达着也就十几分钟。
柳安城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指着街面上的铺子。
“你看那边,以前是个打铁铺,你小时候最怕路过那儿,嫌吵,后来改成国营副食店了。”
“还有那棵歪脖子柳树,当年你爬上去下不来,还是我搬梯子把你扛下来的,树前几年枯死了,让人刨了。”
柳寡妇听着这些话,眼圈一阵阵泛红。
李建业跟在后头,溜溜达达,四处打量这市里的街道,柳依依故意放慢脚步,跟李建业并排走,肩膀时不时碰一下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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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业转头冲她挑了挑眉,柳依依脸一红,低头抿着嘴笑。
到了老院子门口。
门面挺大,是那种老式的黑漆木门,上面的漆皮明显是后面有人补过。
柳安城掏出钥匙,捅开门锁,推开大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一股子久无人居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柳寡妇迈过门槛,脚步一下就停住了。
院子挺大,青砖铺地,这么多年没人住,也没杂草丛生的景象,很显然,确实如同柳安城所说的那般,经常会让人来打扫。
她走到东厢房的门框边,伸手摸着上面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这还是我十岁那年,爸给我量个头刻的。”
柳寡妇眼泪断了线往下掉,声音哽咽。
柳安城叹了口气,没上前劝。
这种时候,得让她自己把情绪发泄出来。
李建业拉着柳依依站在院门边,很自觉地当起了背景板。
柳寡妇推开正房的门,走进厅堂。
屋里空荡荡的,家具早搬空了,她站在屋地中央,脑子里全是当年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吃饭的热闹劲儿。
那时候父亲还会喝点小酒,母亲总在一旁唠叨。
转头进了东屋,那是她以前的闺房。
窗纸早就破了,风一吹呼啦啦响,她走到窗根底下,蹲下身,摸着缺了角的青砖。
小时候她把攒的几毛压岁钱都藏在这块砖底下,后来还真忘了拿走,全丢了。
在屋里转悠了半个多小时,柳寡妇才红着眼睛走出来。
她走到院子中间,坐在堂屋门前的青石台阶上,双手托着腮,愣愣地看着院墙发呆。
柳安城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擦擦脸,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能平平安安回来,你爸妈在天之灵也能闭眼了,以后在这边好好过日子。”
柳寡妇接过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哥,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啥事?”柳安城问。
“我十二岁那年,爸弄了一坛子好酒,说是正宗的绍兴女儿红,埋在院子里了,说等我出嫁的时候再刨出来。”
柳寡妇说着,眼神暗了下去。
“后来家里出事,我匆匆忙忙就跑了,这酒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柳安城一听这话,大腿一拍。
这事有意义!
“肯定还在地下埋着呢,咱们今天就把它刨出来!”
柳寡妇愣了愣。
“这都快三十年了,还能喝吗?”
“怎么不能喝!酒这东西,越陈越香,三十年的女儿红,那可是无价之宝!”
柳安城转头看向院子。
“你还记得埋在哪儿了吗?”
柳寡妇站起身,走到大门边,皱着眉头比划。
“我记得爸当时是从大门这儿,往东走了……好像是十二步?还是十五步来着……然后又往北走了几步……”
她来回走了几趟,越走越迷糊。
院子这么大,过去快三十年了,地貌都变了,哪还能找准地方。
“哥,我真记不清了。”
柳安城一摆手,满不在乎。
“记不清没事,今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锻炼身体了,我去拿两把铁锹,今天把这院子全翻一遍,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这坛子酒找出来!”
说着,他就要开始行动。
“柳叔,等会儿。”
一直靠在门边当背景板的李建业突然出声了。
柳安城停住脚。
“咋了建业?”
李建业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间。
刚才柳寡妇一说埋了酒,他就把系统的透视功能给打开了。
这玩意儿好用得很。
视线穿透青砖和泥土,整个院子的地下情况看的一清二楚。